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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连串俗不可耐的歇后语把陆镜臊着了,他揪住采墨就要打。榻上的薛南羽忽轻轻咳了一声,采墨忙挡住他的拳头,往那方向努一努嘴,道。“你的心尖尖醒了,你还不快伺候去?”于是陆镜放开采墨,到薛南羽榻前轻唤:“子扬?”薛南羽依旧阖着眼,低声问:“有粥么?”膳食汤粥都是常备的,侍从们忙端进来。陆镜扶起他喝了两口,他便摇头不愿喝了。扶他重又躺下,陆镜看他眼睫微动,轻问。“可还是有什么不舒服的?”长公子如实回答:“胸口有些发闷。”于是陆镜脱了靴子也上榻去,从身后抱住他,双手交叠地护住他心口、给他灵气,问他。“好一些了么?”薛南羽点一点头,躺在他怀中匀长的呼吸着。陆镜凝望着他,看他应睡着了,轻轻嗅他的脸。薛南羽的唇角立即扬了起来。“还没睡么?”陆镜捏一捏他的手指,低问。“睡着了,便感觉不到你。”薛南羽翻过身来,轻答。陆镜心中暖流漾动,在他耳边说道:“我会一直陪你。”于是他两都笑了,一连又亲好几下。由衷的欢欣愉悦从陆镜心底涌出来,多年的念念不忘终于有了回响,他从未觉得如许满足过。陆镜忘情地轻唤他的子扬,甜甜的吻他。子扬阖目安静地躺他怀中,陆镜心神荡漾,想起采墨所说的那些话,曾有过的隐秘绮念又鲜明了一些。“子扬。”他环抱着他:“你的生辰快到了。”“还早。”薛南羽答:“得到晚冬。”“也没几个月了。”陆镜小兽一般地在他脸上闻闻嗅嗅,在他颈后轻轻拱了拱:“你生辰过后便是春天,我希望你到时能好起来。”“我也希望。”薛南羽轻声答:“到时玉钟山上的花儿都开了,我陪你去爬山,去游湖,去好多好多地方。”这都是他昔年许过他的,他也一直念念不忘。陆镜莞尔,他觉得世间一切美好都来了,妩媚的春光,他热爱盼望了那么多年的子扬。“我到时也会给备你一份大礼。”他轻声应着,两人又缠绵地吻在了一起。寂寂秋色,却带融融暖光。从此陆镜与薛南羽朝夕相处、日夜相伴。陆镜精心细致的照料自己恋慕多年的人,长公子也卸下了他多年的防备。他们如胶似漆地每日都在私语,两只鹦鹉似的随时随地都可以亲吻。这一幕在看惯了风月本子的采墨眼里可谓是菜鸡互啄,他一直满心期待他家公子可以坦率一些,可真当这时刻来了,他又觉得这两只实在是起腻。而在他看来薛南羽冷了这么多年,在陆镜跟前一朝摘下面具,那股子矫情劲可是放大了不止十倍。譬如说对各种病痛薛南羽一贯是忍着的,如今有陆镜在身畔,他便一会儿头疼,一会儿胸口闷,一会儿呼吸不畅,陆镜便百般地抚慰亲吻他。再譬如说那些苦药他是再不肯喝了,陆镜便每日抱他去泡池子。两个叽叽咕咕的在里面一泡就是几个时辰,陆镜巴巴地抱他回来,回来后再百般地哄他多吃些东西,这样大半天就过去了。又譬如说他各种稀奇古怪的花样也多起来了。有一次他咳嗽了半日带出些血,陆镜自然是心疼得不行,他便恹恹的说嗓子里发苦,只想樱桃吃。采墨在侧立时瞪大了眼,暗想这样深秋近冬的时节上哪给他找樱桃去?可陆镜那傻子却说他的子扬难得有想要的东西,他不能不满足,便出去找一棵樱桃树,连根挖出移到暖阁里。他在阁中不知设什么阵法,守到又是七八日过去,长公子终于从昏沉的状态中恢复过来。他不再那么虚弱无力,神智也变得清明。想起自己不甚清醒时对陆镜的百般依赖,薛南羽羞愧不已。这一日他早起正了衣冠,吩咐采墨准备早膳过来。他给陆镜准备的是羊肉、胡饼还有馎饦汤,自吃的是一小碗粥,和几块云片糕。陆镜忍不住过来凑近长公子的食盒,看到那些云片糕有鸡子大小,经模具印成荷叶或梅朵图案。雪白的糯米粉夹着层层黑色馅料,这些糕点看起来精巧得不像是吃食,倒像是一幅幅塑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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