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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过第二个梦。
梦境反复,出现在无数个泛着玫瑰灰色夕阳的黄昏,或是雨敲打着窗的凄清黎明。
在梦里,父亲打开家门,告诉清水眠:“你和妹妹小桃在家,我很快回来。回来给你带最喜欢吃的和菓子。”
说着,他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一束光从门缝里亮起,随着关门的举动而消失。
十一岁的清水眠在暗下去的房间里等着,等过了十七岁,父亲还是没有归来。
很多时候,他就此醒了过来。也因为太习惯了这个梦,所以他还是能如常地起床洗漱,上学工作,仿佛没有了影响。
而现在,他再次梦到这一幕。
关上的门,离去的父亲,在黑暗房间里小小的自己。面对关闭的门,小小的自己背转过去,想要装作没有看到。没有看见的东西,便是不存在的。
但,并不是这样的。
黑暗中,悲伤的小孩在无声地哭泣。他已经明白自己失去了父亲。
灵魂与这个黑暗中的小孩重合,清水眠再次回到十一岁。他猛地用手背擦去泪水,转身面对着门。
小小的个子,需要踮着脚才能摸到门把手。吃力地踮脚摸着摸把手,小清水眠终于打开了门,天光大亮,明晃晃的光汹涌而来。
纵然闭着眼,清水眠也迈过了那道门。
再次睁开眼,他不再是十一岁那小小的孩童,而是现在的少年模样。没有想太多,他追着前方那离去的背影,大喊道:“父亲——”
奋力直追,他终于抓住前面离去的那个背影。
拉住了那只手,背影没有回头。清水眠紧张地咽了咽口水,费力想想,千言万语涌现在胸膛。然而最后,少年只是尽力微笑着地说:“父亲,我很好。”
“你呢,还好吗?”
他死死拉着那只手不放,生怕再次松开,就无法牵住。
终于,那个背影叹息一声,回应道:“你到底想要什么呢,眠?”
如果换做平时,清水眠早就觉出不对劲,但是咒力消耗之下,他神智也不甚清醒。听着这话,感到一丝丝委屈,又带着一点倔,睁大了眼睛,望着眼前的人:“我想要你好好的。
“我想要亲人朋友都好好的,不再离别。”
绯红的眼睛里蒙着层水光的壳,由此望见的世界,模糊而朦胧。可少年还是睁大眼,努力地看着,看见那模糊的身影渐渐靠近。
那人低下了头,贴近他的脸,温热的气息轻缓地拂过清水眠的脸颊,像是和煦的风。
浑浑噩噩的清水眠,还没有意识到这不是梦。像是对家长充满着孺慕之情的孩子,他头略抬了抬,与那人额头抵着额头,清浅的呼吸如潮水般缓缓拍打着脸。
基于某种来自心底的熟悉与安全感,清水眠舒服地眯起眼睛起来。随后他轻轻地碰了碰那人的额头,衷心夸奖道:“你很好。”
“……你知道我是谁吗,眠?”
眼前的这个人,有双美丽的紫色眼眸,像是幽寂的紫色天空。
认真地想了想,清水眠抵着他的额头,摇摇头,认真地答道:“不知道。”
清醒的时候,清水眠运用理智去分析理解每件事,但在此时,他只是用直觉来感知眼前的人。
“我只知道你不会伤害我,不会做任何对我有害的事情。”
“……”
这人抬起双手,轻轻地捧了捧他的脸,想要将他看得仔细。感觉到他这个想法,清水眠对着眼前的这个人笑了笑。
“……嗯。”最终,他低声应道,“我不会去做伤害你的事。”
·
医疗室里,家入硝子弯腰趴在桌前写着病历表。
写着写着,她随口问道:“悟还没回来?”
坐在她身边的夏油杰愣着神,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是在跟他说话,这才接口道:“他被夜蛾老师拎着去处理那个特级咒灵的事了。”
“夜蛾老师也很累吧。刚帮你们处理完特级咒术师审核的事,又赶回来揪住悟,避免他乱来。”家入硝子笔下不停,闲聊似地说道。
病历表下重点写到“精神混乱”、“咒力耗损过量”等症状。
瞥眼看了看医疗室那扇碎裂的窗户,夏油杰无奈道: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面对眠的擅自行动,悟他的确是太生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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