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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这岂不就是……”有人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断、魂、丝。”
这名字一出,周围一片寂静,配合着满地的断臂残肢,格外恐怖瘆人。
桓子昂咬牙道:“随我去找衡泷!季怀早就和地狱海的人有联系,我们都被他给耍了!”
——
季怀被湛华带着从房顶屋檐上掠过,鼻腔里还满是鲜血的腥气,几欲作呕,却又被他生生忍下。
湛华带着他落在了一个荒废的院落中,天井里种着棵树,掉光了叶子的枝桠冲着天空伸展,像刀刃将雪幕割得支离破碎。
季怀眼前不断闪过那些人临死前惊恐的面容,手上的血黏腻温热,他挣开湛华的手,蹲在雪地里用那厚厚的雪堆洗手。
雪在体温下融化成水,却依旧冰冷刺骨,季怀使劲地搓着手,白皙的皮肤被挫得通红泛紫,却依旧不肯停下来。
湛华看得直皱眉,走过去将人拽起来,道:“已经洗干净了。”
季怀的手不知道是被雪冻的还是被血烫的,微微发着抖,闻言抬起头来看向他,刀剑入肉的感觉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,他无意识地退后了两步,却被脚下的枯木绊了一下,险些跌到雪里。
“你早晚要杀人。”湛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“我不过是提前帮你一把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早晚要杀人?”季怀只觉得一股怒气涌上心头,却又被他的理智死死压住,哑声道:“抱歉。”
而后匆匆走进了那间废弃的屋子里。
湛华屡次救他,身处漩涡之中,不是你死就是我亡,生死之事再正常不过,湛华为了保护他而杀人,同他自己杀人,并没有什么分别。
他不能用他的仁义道德去约束湛华,更不能因湛华为保护他杀了人,他却在这里惺惺作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湛华。
那样太恶心了。
季怀随意找了处地方坐了下来,将不停发着抖的手死死压在怀里。
他早晚会杀人。
他还要弄清楚赵俭留下的秘密,还要同武林盟众人周旋,还要践行与湛华的赌约,任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,他季怀也不过是个卑鄙懦弱的小人。
他没有资格对着湛华发脾气。
只能无声地厌恶自己。
湛华走进屋子,发现季怀坐在角落里,脸色煞白,眼睛通红。
他缓步走到季怀面前,将还染着血的银色丝线放开,坐在他对面拿着块帕子擦着上面的鲜血。
“上面落了雪,才会染上,寻常情况下不会有血。”湛华一边认真地擦着线一边道:“我用它们杀过数不清的人,就像刚才那样。”
季怀盯着那些银白色的线,这些杀人无数的丝线之前都缠在他的手腕上。
“赵越生性谨慎,我带着断魂丝伪装有破绽,干脆就缠在了你手上。”湛华将染血的帕子扔到了地上,冲他伸出手来。
季怀咬牙道:“赵越不在,你自己收着便好。”
“你怕它杀过人?”湛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季怀心一横,将手腕递给他,“不过是几条细线,有什么可怕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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