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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桑桑抱着披帛坐在栏杆上,忽然看见沿河处一男一女捧着河灯走过。
高桓,李蓁蓁。
李桑桑将披帛紧了紧,感到有些冷。
铺天盖地的黑向高桓袭来,他撒手,河灯悠悠向河道黢黑处飘走。
七月十五是鬼节,月圆引魂归,点上一盏河灯为亡者照亮回家之路。
尊贵的皇太子,万人瞩目皇太子,在寒冷的夜里,在无人知晓的夜里,陪一个小小妇人出宫祭拜。
高桓转头,他看着李蓁蓁的侧脸映着灯火。
李蓁蓁放了河灯,面上露出落寞的神色,她站了起来,冰冷的手握住了高桓,依偎在他怀里:“殿下。”
高桓看着李蓁蓁,仿佛有另一个自己跳脱开了躯体,俯视着两人,面色木讷漠然。
他重新审视李蓁蓁,奇怪地觉得她的脸有些陌生。
曾经可以做他妻子的人,今日在做什么,自轻自贱?
一定是有什么变了,灼灼年华成了烂絮腐泥,沸腾着,他无法挣脱。
他心中的空洞越来越大,寒渊一般扩散……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李蓁蓁愕然。
高桓利落地转身,快步走向前方,前方是华灯煌煌处。
李桑桑有些困乏,披帛散落在地上,她发髻松散地靠在画柱上,小猫一般蜷缩在角落里,软软一团。
她的眉是弯弯的,细密的浅浅一道,眼睛微微阖上,唇珠微翘,楚楚动人又异常艳丽,微风吹过,她看起来是毛茸茸的,她穿着鹅黄和墨黑间色的襦裙,更像一只玳瑁小猫。
蓦地,她滚进了一个怀抱中。
她惊诧地睁眼一看,高桓死死抱住了她。
他紧紧皱着眉,像是有浓重的痛苦。
李桑桑僵硬了一下,然后刻意放松了自己,回抱住了他。
高桓死死掐着她的腰,他总是这样姿势,仿佛要完全掌控她,仿佛恨着她。
他在李桑桑耳边说着话。
李桑桑费力去听,只听见他说:“李蓁蓁。”
而后,他的声音更低:“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高桓一把将她抱了起来,就像揣着一只小动物,她的披帛逶迤了一地。
高桓抱着她往榻上滚了一圈。
他拥着她,却什么都没有做。
他像个缺爱的孩子问道:“李三娘子,真的喜欢孤吗?”
“嗯,喜欢的。”李桑桑认真地回答。
她忽然有了些窃喜。
她对高桓说了谎。
她没有那么喜欢他。
也许是那夜晚风太凉,她将心中的不甘错认做了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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