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酆如归答道:“他断了右足,我又将他的左足以及一双手臂卸去了,将他留在了隔壁。”
“走罢,我们一道去看看他如何了。”姜无岐走在前面,酆如归幼稚地踩着从姜无岐身上流淌下来的水渍,紧紧地跟在姜无岐身后。
俩人行至毁容女子与陆元柏所在的房间门前,由酆如归解去了术法,推门而入。
那毁容女子竟不在床上,酆如归放眼望去,吃惊地见得那陆元柏以齿咬着毁容女子的后襟,仅凭断了的右足,拖着她一点点地往前挪动,居然已挪到了桌案前。
酆如归疾步走到陆元柏面前,伸手一拍陆元柏的头顶心,令他松开了牙齿,接着,便将毁容女子扶到了床上。
毁容女子经过这一遭的折腾,露在衣衫外的肌肤破了些皮,整体无恙,并未醒来。
酆如归居高临下地盯住了向他呲牙咧嘴以示不满的陆元柏,笑道:“那女鬼倒是好手段,将你调教得这样听话。”
陆元柏齿上沾满了猩红,他一张脸无一块好肉已是可怖,衬着这猩红,更是直如索命的罗刹。
酆如归却是一脚踩住了陆元柏的后心道:“你若再轻举妄动,我定取你性命。”
姜无岐也不制止酆如归,只在一旁观察着陆元柏的神色。
片晌,姜无岐探过毁容女子的鼻息,才朝酆如归道:“走罢。”
酆如归为防再生变故,将陆元柏以绳子牢牢捆住,才与姜无岐一道出去了。
姜无岐以指尖在门上画了个符咒,又压低声音道:“你可是怀疑那陆元柏尚有神志?”
酆如归颔首道:“我确是不信那过世不过三月余的女鬼有这般厉害的手段,能使人神志全失,听凭她调遣。”
姜无岐走在前头,道:“或许被你猜中了。”
不待酆如归细问,姜无岐已出了客栈,隐入了雨帘之中。
依那女鬼所言,梁景文所犯的滔天罪孽与青楼有干系,俩人便直赴青楼。
这逢春城的青楼大多聚集于咬春巷子里头,而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咬春楼,咬春楼太过出名,这巷子原本的名字渐渐地被人遗忘了,时日一长,便唤作咬春巷子了。
青楼皆是夜幕降临了,才挂上大红灯笼,开门迎客,而今连午时都未至,全数青楼自是紧阖着大门,里头鲜有动静。
酆如归与姜无岐对视了一眼,便齐齐地飞身入了咬春楼。
俩人修为不俗,转瞬便进了咬春楼的后院,分头而去。
约莫半盏茶后,俩人已悄无声息地将这咬春楼搜寻了一遍,又在后院汇合了。
俩人互相望着对方摇了摇头,便往旁的青楼去了。
俩人又耗费了半个时辰的功夫,将这咬春巷子的十数家青楼一一搜寻了,都未寻到梁景文的半点踪影。
酆如归出了咬春巷子,在边上那迎春巷子的一屋檐下躲雨。
未多久,被酆如归指使着去买钟水饺的姜无岐便端着一碗钟水饺回来了。
覆在碗面上的油纸一掀开,里面被红油浸泡着的钟水饺便露了出来,色泽红亮,又因添了芝麻、蒜蓉、小葱之故,闻起来香气扑鼻。
酆如归接过钟水饺,咬上一口,里头的肉馅便伴着肉汁没入了他口齿间,他方要问姜无岐要不要尝尝,却见不远处有一穿着杏色衣衫的少年挽着一白衣公子的手,巧笑嫣兮地撒娇道:“公子,你今夜还来么?”
那白衣公子看起来风流成性,他捏了下那少年的腰身,狭促地笑道:“今夜再来,我明日怕是要死在你床榻之上了罢?”
——却原来这迎春巷子竟是小倌馆的所在,因好男风之人少,又于颜面有碍,小倌馆不在外观上做文章,乍看起来与寻常人家的住处一般模样。
酆如归急急地将口中的钟水饺咽下,又小心翼翼地去窥望姜无岐。
姜无岐可会对违逆阴阳,行交合之事的杏衣少年与白衣公子嗤之以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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