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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两三点的时候,床上原本睡得很沉的人突然浑身抽搐起来,把铁床弄出了很大的动静,许映承本来睡得就很浅,对方刚一动他就惊醒过来了。
“洛洛!”许映承瞳孔一缩,连忙伸出一只手去按住他乱动的手,防止他把手上的针头给挣脱了,另一只手腾出来把床头的应急灯给打开,“洛洛,醒醒!”
洛邈仿佛听不见他说的话一样,许映承说完后他抽搐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,白皙的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一层薄汗,一张苍白的脸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而紧紧皱在了一起。
许映承怕他在挣扎中伤到自己,单膝跪在床边的空位,俯身抱住他,按着洛邈输液的那只手背的手没有松开。
怀里的人挣扎的动作缓和了一些,许映承心里悄悄松口气,趁这时候赶紧按了床头的呼叫铃,值班的护士很快就赶来了,是白天的时候把姜汤给他们的那个小护士。
她一进来看见床上的场景后愣了一下,随后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,走上前询问:“发生什么了?”
许映承抬起头,挡住怀里人的身子稍稍往旁边挪了挪,低声道:“他一直在抽搐。”虽然已经缓和许多了,但他现在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。
小护士一听,神情瞬间一凛,抽搐这事可大可小,耽误不得,想着她连忙上前,“你先让一下,我先给他看看。”
许映承有些不放心,可是小护士的表情很严肃,他只得往旁边稍稍挪了下,给她腾出一个可以方便她给洛邈检查的空位。
小护士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听诊器戴上,把前端的膜腔贴在青年的胸腔处,凝神听了一会儿,大概过了几分钟后,小护士收起听诊器,探出手背试了下对方额头的温度——烧还没退。
良久她道:“可能是发烧引起的抽搐,现在症状已经缓和下来了,一会儿如果病人再发生抽搐的话就给他开一些药。”顿了顿,她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话告诉面前的男人,但看到对方对病人好像很在意的样子,她还是多了一嘴,“病人以前是否有过抑郁症或者其他精神类疾病的病史?”
许映承心头大震,猛地看向她,心里蓦然升起了一丝害怕,“什什么意思?”
小护士叹了口气,看了眼病床上已经完全平静下来,面容清瘦憔悴的青年,心里有些怜惜,“白天的时候我们给他做检查,发现他的左手臂上有几条颜色很浅的疤,应该是很早之前他自己用刀割的,另外血样里也检测出了少量的帕罗西汀药物元素。”见男人似乎不明白这是什么,她解释了一下,“这是常见的抗抑郁药物,医生说他应该是最近两天情绪崩溃过,所以——”
许映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。
所以是说这两天洛邈应该是抑郁症犯过,吃过这什么抗抑郁的药?
眼眶骤然红了一圈,男人捏紧了拳头,竭力隐忍着,心底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面涌了出来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!
他什么也不知道!只是自私地逼迫对方说出当年离开的真相,洛邈在他面前向来是乐观的,时间久了他竟然也忘记了在他没有出现之前,对方原本就是一个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的人啊。
他究竟是难受到什么地步了,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。
手指有些颤抖地掀开床上的人的袖子,心里祈祷着是医生和护士看错了,但当眼神触及到那纤细的手臂上的几条罢时,他终于忍不住了。
疤痕很长,但是颜色已经浅了许多,之前在车上给洛邈换衣服时他根本没有闲心去乱看,自然没有注意到。
小护士看着握着青年的手,低头把脸埋在对方手臂上,身子小幅度颤抖着的男人,轻轻叹气地摇头。
这个男人大概是真的很喜欢这位病人吧,她想。
——
这天晚上之后洛邈又在医院躺了两天,明明烧已经彻底退下去了,但他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。
许映承慌了,医生来后也检查不出什么问题,他看着病床上的人沉吟片刻,说道:“不是身体的原因,那就只能是心理的原因了。”神经内科的心理医生是他的朋友,他把人叫来给洛邈看了一下。
对方只是简单检查了下,心里就有判断了,“癔症。”
许映承不知道什么是癔症,但听这名字就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的病,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心理医生说道:“病人大概是有不想面对的东西,所以潜意识里不想醒过来,但是外界的声音和触感他是能够感知到的,现在就只有两种办法。”她看着面前仿佛受了什么巨大打击的男人,“其一,等他自己想通后自会慢慢醒回来,但这几乎行不通,那就只剩醒来前夕
洛邈陷入癔症的第四天,市里的医院传来许棠受伤的消息,许映承这边要忙着照顾洛邈,实在是不敢走开,但又担心他母亲的伤势。
林医生说:“你前几天来看她,前脚刚走她后脚就醒了,吵着要找你,我们联系不上你就先联系了韩先生,韩先生来后她稳定了不少,但是昨天她不知道听了什么消息,急着要去找你,被一辆路过的摩托给撞了一下,幸好伤势不是很重,只是有些擦伤而已。”
闻言许映承还是有些不放心,这几天他一直衣不解带地照顾洛邈,脸上的胡茬冒了出来,眼下也是一片青黑,他替床上的人掖了下被子,“我今天晚上回去看看的,麻烦在这之前请您看顾一下我母亲。”
林医生道:“这个您放心,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令堂的。”
挂了电话后,站在门外许久的韩颂这才推门进来,这几天他一直在市中心和这里两地来回跑,人也瘦了不少,惹得萧和又恼又心疼。
“你晚上只管放心回去,洛邈这里我和小和会帮忙照顾好的。”说着他用手肘轻轻杵了杵旁边的人,对方冷淡的脸上立马扬起一抹笑,“是啊许哥,你就放心去吧。”
许映承低头看了看床上沉睡着的青年,抬手贴在对方的额头上,拇指温柔地在上面摩挲了几下,沉声道:“那就麻烦你们了,我回去看看我妈的状况,很快就回来。”
下午七点,许映承租了辆车回市中心,这几天他都没怎么好好休息,韩颂不放心他自己开车,回市中心的最早一班高铁票也没了。
萧和坐在韩颂旁边,揽住他的肩膀,手掌轻轻把对方的脑袋拨向自己,好让他靠得舒服一点,“睡一会儿吧,你昨晚都没睡多久。”昨晚韩颂忙着处理了一些公司的紧急文件,凌晨两三点才睡的,今早七点多的时候就醒了,现下眼下都有黑眼圈了。
韩颂难得没有调笑他,靠在他的肩膀上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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