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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新营的最后一日是夜爬太平山。在经历了离岛上一天结交20个陌生人的活动后,习羽觉得体力上的累已经不算是累了。集合时间定在凌晨0时整,习羽算是佩服黎阳学长的时间概念。为了配合这个时间,习羽破天荒的体验了一把日落而息的感觉。这次选择的是临近香港公园的花园道登山口,这条路线计划登山时间是3-4小时。习羽是有些遗憾的,听说这条路线极美,赶上天气好的时候风景绝佳,可选择午夜这个时间点,就注定了与那些美好的景色无缘。习羽就是在这天见到了陪李舒然出游两年的女友,李舒然唤她小然。女生长得很是清秀,说话轻声细语,跟在李舒然身旁,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。习羽第一次觉得两个女生站在一起散发出契合的感觉。李舒然没有正式的做过介绍,习羽是从他们紧拉着的手上获知她们之间的关系。这种关系大家默契的心知肚明,谁也不会明面上提,在你来我往的对话中渐渐熟络。习羽登顶过多次太平山,和爸爸,和来游玩的朋友,和同学,无一例外全都选择了缆车上山。即便是同一趟缆车,坐在第一排和坐在最后一排也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触。晨运径木质指示牌下,car耐心的嘱咐习羽。“不要求快,不要爆冲,慢慢爬,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,先喝水再喝电解质水,要小口抿。”“知道啦,我可是爬泰山从山脚开始爬的人,区区太平山,我可以的。”和car的担忧相反,习羽最不像带组队的人,反而比新生们更为兴奋。car有些无奈,经验告诉她,习羽现在的状态很容易被现实打脸。“她现在有向前冲的兴致,就别扫她的兴,别担心,我可以来垫后。”李舒然看的真切,适时的疏导car。习羽打头,带着整组的新生沿着步道兴致冲冲的往上爬,car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的。和其他的组相比,她们带的组一开始的行进速度并不是特别快,有几个男生想要追赶别的组,甚至还被习羽拦下了,说是要保存体力。car在队伍中间,密切关注着习羽和队伍中几个看起来身体素质不太行的新生。jack和刘成时不时来搭几句话,让car有些不堪其扰,即便是脾气很好,时间一长也难免不耐烦。果不其然,60度的上坡毫无尽头,习羽的兴致很快就淹没在连续的上坡中,速度渐渐慢了下来,体力渐渐跟不上,打头的人换成了新生,习羽开始走走停停。“我再也不会如此年轻气盛,妄自菲薄,不知轻重。”习羽小声嘟囔着,语气里带着颓气。“怎么了?你在讲什么?”car、李舒然和小然围坐在习羽身旁,此刻习羽感觉到了国语的博大精深,一时不知如何将这3个成语翻译给car。无论是英语还是法语,都无法找到可以贴切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。李舒然笑着将习羽刚刚的自嘲翻译给car听,顺带还贴心的帮忙解释了习羽目前的心境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,习羽再也不敢豪放的大口喝水,在一旁喝一小口咽一小口,乖的让人很是怜惜。后半程的山路,习羽是被car拽着走完的,习羽那点气焰被完完全全的浇灭了。山顶道旁,迎新营几十人围坐在一起好不壮观。黎阳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此刻的大雾。9月初的清晨原本出现大雾的概率极低,可偏偏这几年难遇的景象就让他们这群夜爬太平山的人赶上了。临近5点,这雾丝毫没有要消散的迹象。习羽坐在边缘的角落,气压极低。“当你计划看一场日出的时候,就要准备好会失望的心情,有50的概率你根本看不到日出,剩下50的概率中呢,又会有40的概率你看到的日出平平无奇。计划内的快乐终是有限的,真正美好的,沁人心脾的景色往往是不期而遇的。”李舒然的声音舒缓,不是宽慰的话语带着宽慰的效果。破晓之前,大雾散去,黎明之刻,在山巅俯瞰整个城市。就是在这个位置,习羽和爸爸也来过,不算故地不算重游,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在慢慢生根。上山容易下山难,千万别质疑老祖宗的智慧总结。缆车、巴士、出租车,他们有很多种选择可以下山,但依旧还是选择徒步下山。双腿不自觉的打颤,伴着清晨的湿气,整个人都水雾雾的感觉。下山的时候不出意外的遇到了野猪和豪猪,野猪妈妈淡定的带着两只野猪崽路过,惊奇了一众没见过此场景的新生,把母子三猪围了个水泄不通。黎阳经验丰富,最先看出母猪的不耐烦,在它发火之前迅速疏散了新生,开辟一条通道让它们通行。,!母猪大摇大摆目中无人的带着猪崽走过,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路过了谁的世界。一旁的豪猪在路边睡的四仰八叉,身上的毛刺看似锋利又完全不展现攻击性,有了野猪的经验和黎阳的警告,没有新生再敢上前,远远的拍照了事。“这些野生动物的心态远比我们要好太多。”习羽感叹。car给豪猪拍了几张照片,举着手机给习羽看。“怎么说?”“你看如果人类不打扰他们,他们就当是路过。一旦被打扰到了,立即发脾气,完全不会藏着掖着。”习羽顺手在car手机上点了airdrop,把几张豪猪照片隔空投送到了自己的手机上,顺带还夸赞了一番car的拍照技巧。car无时无刻都在真心赞扬的习惯已经悄无声息的在改变习羽。“所以人类从来没有爬到过食物链的顶端。”李舒然的说法引起了习羽的好奇心。“怎么说?”习羽反问。“你看,大自然才是主宰,我们一直在和大自然背道而驰,这场博弈最终只会以人类的失败而告罄。”太平山上下来,在学校红墙处拍照留念。习羽和car被挤在最前排中间的位置和黎阳以及jack站在一起,jack故意贴在car身旁,让car很是恼火,合照结束新生营就结营了,新的学期开始。李舒然和小然要约着习羽和car一起去吃早午餐。习羽体力透支,完全没有胃口,四人在社科楼讨论区的沙发里瘫坐,打算休息够了再去觅食。讨论区的沙发不是很松软,摊在那里还是有些搁,car好心将肩膀借给习羽。习羽就这样倚靠着睡着了,鼾声不响,更像是鼻息声,稀稀疏疏,像极了酣睡的小兽。刚清洗过的脸颊白皙透红,细软的发梢还带着些许水珠。剩下三人都在假寐,真正睡着的只有习羽。超负荷运动后,人生鼎沸中,是人最贪睡的时候,即便睡姿不够舒服,时间也不够长。但仅仅就那么几十分钟或一两个小时,醒来的时候朋友在身旁,那种围坐的幸福感是会溢出来的。上一次这种感觉是和高中同学爬过泰山后,大家一起在泰安火车站睡醒的时刻。如果有梦之神,泰安一定是梦之神的某一处天堂,习羽想。临近中午,早午餐变成了午餐,原本毫无胃口变成了饥肠辘辘。即便是这样,四人也不愿意将就一餐,最后决定去上环的九记牛腩去吃牛腩面。从上环地铁站出来,一路上坡的走了8分钟,正好赶上九记牛腩12点半的开业时间。门外的队伍不长不短,李舒然最会获取信息,转了一圈回来说,这个队伍最多也就排15分钟,可以放心排。果然不到20分钟的时间四人就进了店,店面不大,服务员直接落单。习羽和小然点了清汤牛腩面,李舒然和car点了咖喱牛筋腩伊面。“咖喱很辣,你确定你的法国胃能适应?”习羽特意提醒car。car坚持落单。“我可是在北京喝过豆汁吃过卤煮的人。”习羽给car抱拳表示敬佩,高中时在北京生活过一段时间,最爱北京烤鸭和京酱肉丝。薄饼或豆皮包裹着,一口下肚,满是幸福,不过豆汁和卤煮完全在习羽可接受的食物范围之外,car怕是一个错生在法国的中国人。面上的很快,清汤鲜美,牛腩炖的非常软烂,牛筋确是非常有嚼头,搭配的面条爽口弹牙。此刻的习羽心满意足,人一旦胃被抚慰到了,心情就会变好。car和李舒然选的面咖喱味十足,同一桌习羽都能感觉到咖喱的香气直冲脑门、car要了额外的碗,给习羽盛出一小碗,邀她尝一尝,习羽没拒绝。一口下去,汤头浓且厚重,鲜香却不口干,很辣很过瘾,别有一番风味。一餐面后一杯咸柠七,习羽没再像往常一般执着于冻柠茶。新的学期会是新的开始,至少这次会有人和她同行。:()落日加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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