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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课题,睡觉,如此的单调般循环往复,习羽沉浸在这种简单的生活中,难得的自在、相比上个学期,纷纷扰扰,这个学期轻松了不少。提交申请后没多久,习羽成功拿到了吴率的交换项目的录取。项目周期半年,学分也确实转不过来,交换还没开始就已经能够预想的到了回来后清闲不在。习羽在新的课题上忙的不亦乐乎,除了上课和小组讨论基本上都在校外。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,林屿宁在校内很难见到习羽的身影。连夜阴雨,日转星移,习羽拼劲全力,只为保证每日足够的睡眠。确保本就带着伤痕的骨缝有生长的余地,生长带痛,长久的药物压制让掌心上了色。掌心与唇瓣接触,习羽的戒断日复一日的失败,甚至还有加重的迹象。知道习羽对生日的态度,林屿宁只是提前了一天发了信息想要探探口风。他只想知道今年,习羽又想以怎样的方式消失,他是否有机缘参与到星星点点。16号晚上八点,发送的信息沉入大海。两小时后,视频电话无法接通。临近午夜,电话里传来关机的机械性提示,林屿宁的脸色略显无奈。这简单的关心怎么就如此之难,也没耽误他第二日晨起做蛋糕,习羽很喜欢吃那个榴莲千层,他没忘。习羽对自己的生日不上心连带着对日期也不敏感,生日和日期相互交错,习羽根本没把这天与自己的生日链接对号。骨折和手术打破了她身体内的平衡,气血不足,生理期作为身体的晴雨表延宕至今。正巧赶着这一天一股脑倾翻,连药片都无法压制那股无根无源的疼痛,雨露均沾床上的每个角落,都无法找寻到一个舒适的可以安眠的寸寸之地。适逢周二,赶着清晨,林屿宁又试探的联系习羽,仍旧是了无音讯。临近中午,还是断联,林屿宁犹如热锅上的蚂蚁,无法安处。林岛安、car、李舒然、何嘉树……林屿宁的电话线绕了好几个圈,没有一个能通到习羽那里。林屿宁已经很久没有将油门踩得如此之深,午间繁忙的城市要道,压着限速的最高限额。雨水无情的拍打着风挡玻璃,发出清脆的声响,强压着灰黑的设想,模糊的影子掠过每一层楼梯的瓷砖,重重的扣在习羽公寓的木板门上。还留了一丝理智,没有冲动的直接按着密码闯入,他现在的身份不合适。突如其来的砸门声惊扰了习羽本就不沉的梦境,林屿宁的低声入耳,习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已不再梦中。嘶哑着嗓子回他,“进来吧,密码我没改过。”听到习羽的声音,林屿宁悬空的心脏骤然落地,就差几瞬,他就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,去面对他预想的最糟糕的场面。习羽依旧蜷缩在床上,紧紧的抱住枕头,一动都不想动。屋内昏暗,林屿宁精准的与习羽的双眸对视,担忧的眼神倾泻,伸手摁开了她床头的夜灯,安抚着尚在猛烈冲撞着的心脏。“发生什么事情了,你这么着急?”习羽没有见过如此莽撞的林屿宁,担忧的询问。好不容易将暴躁的心情压制,林屿宁将蛋糕放进习羽的冰箱里,好一会才克制住了情绪,打破了沉默,语气里还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情感波澜。“你失联了十几个小时,我找不到你。”习羽脸色发白,血液的流失抽走了她周身的生气,声音里透着股气若游丝。“我生理痛,可能对止痛药产生了耐药性,睡得久了点。”从床上的角落翻出手机,习羽拿起的时候才想起忘记了充电,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。找到充电线插上,托着沉重的眼皮看向林屿宁。“对不起啊,手机没电了,忘记充了。”“是我冲动了,我怕你又出事,饿了吧,想吃什么?”“今天周二,你不上班?”“今天周二,你不上课?”两人无厘头的对话,就是对不上号。林屿宁觉得习羽一定是故意的,想吃什么这个话题永远等不到她的答复,她还转向的催他去上班。习羽真没这个意思,她现在脑子不转弯,只好认真的回答了林屿宁的问题。“我今天只有晚上的课是lecture。”看习羽还蜷缩在被窝里,林屿宁胳膊搭在习羽的床前,语气变得温柔多了。“是不是没胃口?你这时候还是需要吃点东西,不吃饭怎么行。”半梦半醒之间,习羽梦到自己在吃蟹黄面,林屿宁这么一问习羽还真的特别想吃这一口。索性回了他,“想吃蟹黄面”,边说边砸吧了下嘴,还咽了口口水,表现的太明显了。林屿宁离得近,细微的动作尽数收进眼底,习羽确实没在骗他,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他也没法满足她,“螃蟹性寒,你吃完晚上也不用去上课了,换成龙虾面或黄鱼面?可不可以?”,!“龙虾、黄鱼就不性寒了?”“等下周带你去吃蟹黄面”,林屿宁难得的耐心,低声哄着习羽。习羽也不知道香港这个季节是否真的有蟹黄面可以买。因着下半年要去上海交换,没事就查了一下,结果被本帮菜引了馋虫,刚刚也就是随口一说,看林屿宁笃定的样子,习羽还真的生出一份期待来。毕竟他在探寻美食方面还是有所造诣的,乖乖的点了点头。“那你再睡会儿,我去买。”铜锣湾的十里洋场,他们家的生拆蟹粉鲍鱼捞饭隔着几条街都能闻着味儿。林屿宁车都已经停在中环,还是说服了自己,性寒吃两口应该也无碍,最后还是拐去了铜锣湾。点了十里香葱鸡、干煸竹笋四季豆、松子桂花鱼、佛跳墙和酒酿小丸子,当然没少了生拆蟹粉鲍鱼拌面。赶着午餐的时间,林屿宁急单的情况下还是等了小一个小时,中间的时间林屿宁还回了趟家,煮了习羽最爱的盐水黑虎虾。林屿宁回来的时候习羽刚冲好热水澡,水温调的过高,侵染的整个人白嫩嫩红彤彤的。习羽在洗手间侧着头,边吹头发边侧身偷看林屿宁,眼看着自己那放书用的矮桌被各式样的本帮菜占的满满当当。习羽胡乱的捋了捋头发,半干不干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放下吹风机,她闻到了蟹黄的味道,满心的疑问。“你不是不让我吃吗?”“可以让你尝一口,解解馋。”“三口。”习羽眼神坚定,讨价还价那种假模假样的气势倒是足。“两口不能再多了。”“成交!”讨价还价还有一个原则就是,报价一定要比心理价位高,取其高者得其中。习羽这点小把戏,林屿宁就算是忙着摆菜也是门儿清,存着心逗她玩而已。睡了十几个小时,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,味蕾被打开,吃什么都是美味,习羽把自己吃的像小松鼠一样。“记得今天是几号吗?”习羽摇了摇头,要起身拿手机看,被林屿宁摁了回去。“17号,祝你天天快乐,不止今天。”“谢谢,今天是快乐的。”习羽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生日,怪不得。趁林屿宁不注意,习羽又多吸溜了两筷子蟹黄面,右手拦左撇子中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。习羽是今朝贪嘴今朝乐,根本不在乎自己会有什么下场。林屿宁无奈的弹了下习羽的脑门算是教训。“你啊。”他也只怪自己哪里来的自信可以管住习羽,赶紧将剩下的蟹黄面吃干净。“我听说你最近打算访谈性工作者?”吃饭的间隙,林屿宁问习羽。习羽一脸的疑问,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韩旭是「性与文化」那门onre课程的助教。”习羽轻哼。“怪不得,他写的访谈大纲完美的挑不出任何瑕疵,我还反思半天为什么我就写不出来,原来是开了你这个高级外挂。”林屿宁本意也不是和习羽讨论这个课题,也没管她的关注点,直截了当的嘱咐她。“你课题怎么做我不管,记得上次的教训,即便访谈对象是女性,也不要单独行动,最好带个信任的男同学。”“这不是加大访谈难度么!”习羽小声嘟囔,脑海里设想到的访谈场景,想想都觉得尴尬。“你自己想办法解决,反正不能单独行动!”“哦。”习羽答应的特别敷衍。不过林屿宁知道只要习羽答应了就会执行,也没再抓着这个问题追到底。吃得很饱,习羽很少会吃得那么满,一般吃到七分饱就不想再吃了,摊在懒人沙发上不愿意动弹。林屿宁坐在习羽身边,他今天穿了件纯白的半袖卫衣,下半身是件黑色边带的束口卫裤,整个人感觉特别的居家,是他回家特意换的。胸前的口袋里揣着过年时阿公给的彩头,林屿宁摸了摸胸口,看向习羽。“习羽,你想申请我的研究生吗?”在出去买吃食的时候,林屿宁突然变了想法。他无法接受自己没有合理的身份去关心习羽,刚刚再经历的一场心痛让他变得有些不管不顾,意外和顾虑太多,让他对当下格外珍惜。习羽看向天花板,眼神空洞,努力回想着。“你的研究方向是青少年自杀、家庭关系、儿童与青少年发展、性别与性研究、犯罪与反犯罪、社会分层与流动、社会科学研究方法和质性研究方法,好像还真的有我感兴趣的……”林屿宁的脸色渐青。“你还真是了解我……”“当然,我研究过的。”“你真想申请我的研究生?”林屿宁再一次的和习羽确认。“没想好,我都没想好要读硕士还是博士,现在想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,我还有两年半才毕业,我不想提前这么久就开始焦虑。”,!习羽根本没有意识到林屿宁想说的到底是什么。林屿宁和习羽对视,瞳孔的慌乱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。“那你有想过我们的关系吗?”这不是一个好的时候,但林屿宁等不及了,习羽的失联让他又一次的乱了心神。他不想等了,他需要有一个合理的身份,一个可以无所顾忌关心习羽的身份,他不想再看到习羽再受到任何的伤害。避无可避,习羽只好看向他,点了点头。她没想过林屿宁会直接来问,她没想好,问出了最困扰她的那个问题,林屿宁不可能不在乎他们之间的身份。“我不申请你的研究生,我们不也是师生关系吗?”“不一样,本科阶段你不选我的课,我们就没有利益关系,甚至可以没有关系。研究生不一样,我要为我的研究生们负责,我和我的学生们权利关联利益共担彼此之间还有义务责任,师生之间关系必须纯粹。”“所以?”“我想和你在一起,如果你想申请我的研究生的话,我可以等,等你毕业。”林屿宁想好了,即便是今天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身份,他也要让习羽清楚的认识到他对于她的真实想法。他对她的感情已经抑制不住,他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她,至少以后他可以毫无顾虑的关心她。林屿宁妥协至此,习羽是有些不可置信的,惊诧着话都没有思考就脱出了口。“我要申请上你的博士的话,你至少要等我六年。”林屿宁长叹了一口气,认命般的点了点头。研究生的录取导师的决定权很高,他可以直接拒绝给习羽发录取。可习羽足够优秀,如果她真的想申请他的研究生,他不会因为他的情感就打破规则。习羽的眸光缓缓聚焦,对上林屿宁满怀失意的眼神,内心里全是不忍。可她也不愿骗他,低着头,语气里满是委屈。“我确实研究过你,不是想要申请你的研究生,是因为对你好奇,我也想过和你之间的关系,不得不承认,情与欲我好像更贪恋的是一念之欲,沉溺于你的怀抱和拥吻,建立亲密关系对我来说太难了,我好像总是会搞砸,我很害怕……所以对不起……”因为真情实感而略微颤抖,习羽的每一个字都砸在林屿宁的心头。不止林屿宁怕,习羽的怕更甚,她害怕建立情感关系,宁愿所有的关系都维持在一个没有开始的状态,这个平衡一旦被打破就不受控了。两人的视线同样的炙热,林屿宁懂习羽说的每一句话,将她轻揽入怀,轻轻的拍着她,慢节奏的安抚。“别害怕,我没有在逼迫你,只是想告诉你我真实的想法。”习羽往林屿宁的怀里挤了挤,收紧了揽着他身体的手臂,她是真的贪恋他的怀抱。无需言语,林屿宁轻易的就懂了习羽眸子里的想要的是什么,抱着她坐在自己身上,将整个胸膛开放给她。滚烫的体温隔着轻薄的衣衫传递,两个破碎的灵魂彼此依偎在一起。骨子里是冷的,外表是热的,习羽试过了。极度重视第一眼缘的三人一拍即合,三人的友情升华又变质,习羽生性凉薄却变得优柔寡断。在这份友情里她变得敏感又脆弱,内心中的加减法已经逼近临界总分,不知道哪一刻就猝然崩塌。对于友情如此,对于爱情是否也一样,太累了。习羽不想,也不敢再试了,至少暂时她是不想再试了,一切都维持在现状就好。高频泵出的血液温热了全身,周身热气萦绕,连呼出的气体都是炙热的。林屿宁心脏每一次剧烈的跳动都精准的跳入习羽的耳廓内,呼吸如星火点点,猛烈的喷洒回去。胸腔共鸣的震动太烈,习羽不安的在林屿宁的怀里翻了个身,让耳廓贴合的地方离他的心脏远一点。伴随着轻微的动作,林屿宁一声闷哼,随即习羽感受到身下某个灼热升起杵着自己,她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。“你不难受吗?要不要去解决一下?”习羽纠结着开口,她的善解人意在此刻特别的不合时宜。林屿宁皱着眉头圈紧了抱着习羽的双臂,生怕一不小心怀里的人就会逃走。“难受,可我现在更想抱抱你,再让我抱一会儿,好不好。”明明是习羽贪恋他的怀抱,到头来却是林屿宁在恳求她,两个人的心绪在互不知晓的情景下达到共鸣。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此刻就好了,他们可以就这样相拥在一起,什么也不用管,什么也不用顾。:()落日加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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