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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4一片掌声中,戚瑶鞠躬,下了台。她是最后一位嘉宾,讲完后,主持人再一收尾,整个活动差不多也该结束了。喻嘉树提前出去,在外面等她。冬日晴天,太阳落山后,天色擦黑,夜空呈现出深蓝色,细看时,有细碎的星星闪烁。路灯影影绰绰,喻嘉树站在礼堂后门,看她还没走过来,就被小男高缠住合影。几个半大小子,把她围在中间,一口一个瑶瑶姐姐的叫,这个拍了换那个,他看着都嫌烦,偏偏戚瑶还笑得很灿烂。十分钟后,他终于受不了了。戚瑶刚对着镜头比完一个剪刀手,敛起神情,感到头顶上落下一个东西。柔软的,温暖的,带着熟悉的清冽香气。眼前伸过一只手,把围巾绕了两圈,遮住她下半张脸。喻嘉树就着揽住她脖颈的姿势,把人往外带,漫不经心道,“不好意思啊,再拍收费了。”他读书的时候就是站最后一排的高度,更别说毕业后还窜了点,这会儿人立在一群男高中生里,越发衬得他们像小孩儿。中间那个原本看起来还挺帅的,现在看,也就那样了。戚瑶被他带着走,回头看了两眼,被他捏着下巴带回来,有点纳闷,又有点欣慰,觉得她当年的眼光还是挺好的。男孩们懵了两秒,觉得有点突然。许是门口太黑了,他人又高,换了大衣外套,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人认出来,愣愣问了句。“你是她经纪人吗?”“……”戚瑶感觉搭在她脖子上的手瞬间都收紧了点,喻嘉树略一仰头,下颌线冷淡地绷紧。“我看起来很像你经纪人?”他问。“……不像不像。”戚瑶赶紧安慰他,伸出手拍了拍他胸膛,很轻地抚了两下。喻嘉树这才嗤了一声,没理他们,继续往前走。不知道这群小男高怎么回事,交流了几句,中间那个长得还可以的男生犹豫片刻,喊住他们。“收多少啊?我想再跟瑶瑶姐姐拍一张。”戚瑶顿住脚步,想着老这么拉扯,也不是个事儿,刚想回身说那就再拍一张就行了,又听他补充了一句:“能跟我一起比个心吗?两个人手臂环起来的那种。”“……”戚瑶顿时停住动作,瞄了一眼头顶上的人。忍无可忍,无需再忍。喻嘉树挑了挑眉,回身看他,扯了下嘴角,漫不经心地问:“你出多少?”那男孩懵了两秒钟,试探道,“……一百?”喻嘉树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,“我出十倍,你放过她。”戚瑶:“……”空气都沉寂了两秒。眼看着那群小孩儿都懵了,这人还真要摸手机出来转账,她连忙开口打圆场,两句带过,说自己还有急事,下次有机会再拍,这才把小男高打发了。两个人并肩走在礼堂后门出来的那条小路上,仍有绿意的梧桐树叶在两旁摇晃,窸窸窣窣,在地上落下斑驳树影。“干嘛对人家这么凶?”戚瑶有点想笑。喻嘉树还是没什么表情,半晌没说话,过了会儿,才问,“你是不是很喜欢弟弟?”“……”戚瑶:“?”“何出此言?”她很疑惑。“你不能因为我招弟弟喜欢,就随便揣测我吧?”她还好意思提。一会儿一个,一会儿一个,刚才还直接一群了。喻嘉树嗤了一声,没说话。戚瑶想笑,回神看他揽着她往小路尽头走,好像不是学校大门的方向,有点疑惑。“我们这是去哪儿?”“别管。”喻嘉树简短地说,“跟着你经纪人走就是了。”戚瑶:“……”这人醋起来也太凶了吧!!!她噎了一会儿,只能在他臂弯下被他带着走,思考着要怎么说话才能顺了他的毛。好半天也没想出来,倒是他先开口。“你就是这样喜欢我的,戚瑶。”戚瑶:“……”“?”又怎么了?“口口声声说喜欢我,看我生气了也不哄我是吧?”“是不是心里净想着你的弟弟们了?”喻嘉树撩起眼皮看她一眼,“最喜欢哪个?”“只愿意出一百块钱合照,还要比心的那个?”戚瑶:“……”“我不喜欢弟弟。”她说。“我喜欢哥哥。”“所以?”喻嘉树挑眉。就这么被他揽着,半边身子都靠在他臂弯里,丝毫没有考虑过他要带她去哪里,戚瑶顿了两秒,小声道。“我喜欢你。”喻嘉树脚步顿了一下,垂眼看她。她又不好意思了,整个人缩在他臂弯里,脑袋贴住他胸膛和肩膀,留一个发顶给他。不用看都知道,肯定又把自己说脸红了。喻嘉树弯了下唇角,声音还是绷着。“哦。”戚瑶:“……”这人怎么回事?她脑袋轻微往上,轻轻抬睫,只看见他清晰又分明的下颌线,薄薄一层皮肉包裹住棱角分明的颌骨,看起来锋利又冷淡。完了。不好哄。戚瑶思忖片刻,犹豫地张了张嘴,轻声喊了一声。“哥哥?”“……”旁边人瞬间就停了。戚瑶梗了一下,忐忑地跟着他停住,不敢说话。树影随风摇晃,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暖橙色的路灯亮起,光亮从头顶洒下(),落了一片斑驳光影。万籁寂静中?()_[()]?『来[]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』(),呼吸声和心跳一同浮动。良久,沉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。“你最好是今晚也这么叫。”戚瑶:“……”一路沉默。两个人各怀心思,都不说话了,从无人的梧桐小径一路走,直到走到尽头,看见朦胧的灯火,戚瑶才又出声。“你不会是想跟我一起逛操场吧?”“不行吗?”喻嘉树说,“只准高中生小情侣逛啊?”“……可以可以。”大少爷都发话了,她还能怎么说?!就算肚子饿了也只能忍住!戚瑶憋屈地跟着他走,没注意喻嘉树的手什么时候往下,改为环住她的腰。手臂搭在她腰侧,长指微屈,轻轻扣住侧腰。很亲密的姿态。又不像吻那么亲密。带着一种恋人之间的熨贴,类似于拥抱,肢体接触能给人带来无穷的安全感。操场空旷,依旧没有灯,抬眼向远处望,能看见对面的居民楼一户一户地亮起灯光,仿佛能隔着两条街的距离感受到温柔的人间烟火气息。
不是寒冷而又独自一人的冬天。是由烤红薯、糖炒板栗、围巾大衣,和男朋友构成的冬天。戚瑶正出神,不知道喻嘉树什么时候松开了她,在身旁喊她,“戚十一。”“嗯?”远处的灯火万家里,无数个准时的钟表上,时针一跃,跳动至七点。“抬头。”他低声道。她下意识仰起脸的那一瞬间——漆黑的夜空中,骤然升腾起无数朵初绽的烟火。心脏倏然一颤,她清晰地看见绚烂的花火从地平线上跃起,穿破夜空,在冬夜的布景上膨胀、磅礴。灿烂,辉煌,盛大。穿破空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,一束又一束的火花迅速上涌,升至半空中,绚烂地绽开,在空中留下美丽的瞬间,接着细碎又灿烂地下落。一簇接着一簇,映亮半个夜空。烟火。盛大的烟火几乎映亮了整个校园,让夜空都沦为他这份礼物的背景布。高三教学楼传来一声惊呼,十七八岁的少年纷纷探头来看,远处居民楼也有散步回家的阿姨打开窗,招手呼唤女儿来看。一片惊喜的嘈杂声中。戚瑶站在原地,怔怔地仰头望着。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绚烂,脸上光影不断变换,分割出明暗。说不出话来。震惊,错愕,猝不及防,还有某些心脏难言的酸涩与饱胀感。盛放而又绚烂的烟火映亮她的眼睛,像无数的星光落到她身上。她倏然想起不知何时何日的某一封信。她说,在地理课上学到人文风俗,岛国夏日的烟火大会好像很漂亮,不知道以()后有没有机会能去看。对面不说话。寥寥几笔,在纸上勾勒出朵绽放的烟火,被她小心翼翼地折起来,放进日记本里。经年过去,纸面上的烟火成了真,从白纸上跃起,声势浩大地绽放在她面前。在这个冬天的平安夜。“这是十七岁的喻嘉树送给你的。”“他说,谢谢你的喜欢。”男人站在她面前,身姿挺拔,瞳孔漆黑,眉眼清冽,与当年一般无二,神情认真地低声道。“这是二十五岁的喻嘉树还给你的。”“虽然有点晚,但还是到了。”他略微低颈垂睫,长指并拢,握住一封信,松松递来。“他说,他永远爱你。”很轻。很薄。不像有纸的模样。就着烟火绽放时变换的灯光,她鼻尖酸涩,缓慢拆开来看。没有字,也没有纸。从空荡荡的信封里,掉出一枚戒指。指环小巧,被切割过的钻石发出恒久闪烁的光芒。安静地躺在她手心里。“不用戴。”戚瑶听见他说。“我只是想不到比这个更好的回信了。”他向来是话少的,行动大于言语。带着眼泪的信件换来一叠厚厚的照片,一句抱怨换来他在老城区跑过三条街。上课时漫无目的的畅想换来一场冬夜烟火。她碎碎念许多年的信件在南山的纸盒里蒙了尘,经年之后,回信终于来临。到现在,已经是节♂完整章节』()”她说。喻嘉树唇角弧度更大了,笑了一声,顺着她说,“我也觉得。”“但是他说,如果要拍婚纱照,礼堂可以借给我们。”“张老师还说,”他安静地看着她,轻声道,“很高兴看到这么多年过去,你的文字和言语一样能打动人。她以教过你而为荣。”戚瑶声音瓮瓮的,“我看她拉着你说了好久,只有这个吗?”喻嘉树沉默了两秒,如实道,“她还说,如果以后我们有孩子了,不允许我教他写字。”“……”顿了片刻,戚瑶眨眨眼,倏然笑了出来。她伸手抱他。还挂着泪的眼角弯起,水光潋滟,生动又漂亮。耳边声音逐渐嘈杂,戚瑶在他怀里侧脸,看见一众人熟悉的人站在树荫下,望着这一切。叶清蔓举着相机帮他们录下这一幕,另一手捂着嘴,脸上妆都哭花了,说不出话来,戚瑶去帮她擦眼泪的时候,才听见她抽抽噎噎地在耳边小声说。“祝贺你美梦成真。”心脏倏然一软,戚瑶伸手抱她,偏头看见李寻和陈茵茵也在。陈茵茵挽住李寻的手臂,笑得灿烂,轻声跟了一句。“那我祝贺你,心想事成。”下课铃响,广播发出轻微电流声响,短暂地停顿一秒之后,开始播放晚间的歌曲。不知是谁点的歌,略显沙哑的男声低低地唱,说,你要静候,再静候。等到葡萄先熟透。一群人说笑着,缓慢往外走的时候,戚瑶落在后面,回头再望了一眼。她仿佛看到十五六岁的戚瑶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,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,抿唇,安静地望着他们。望着那个永远挺拔如冬日雪杉的背影。那是她漫长又晦涩的少女时代里,唯一的光。烟火盛大,人影憧憧。二十五岁的戚瑶隔着虚空,遥遥与她对视,伸手牵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。略一回环,十指紧密相扣。没关系。她告诉她。不要害怕。现在,光落下来了。!(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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