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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ART63
人生不像一盒巧克力,而像一盒鞭炮,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炸开花的是什么。
——《景口玉言》
俗话说得好,眼不见为净,景云在天泉镇时虽然担心景宝斋,但有心无力,索性管不了那么多,如今回来事事入眼,免不了件件操心。
说起来是圣诞节连着元旦,可她一天都没停歇,先是去白瓷厂确认甜白釉茶具已经全部完工,再与他们敲定包装细节和发货时间。
接着是去VAC会议组完成十只梅瓶的交付,组委会很清楚,贵宾礼的竞标价是景宝斋的重大失误,在这件事上他们占了大便宜,所以对景云的态度格外友好,不仅给她开幕式的邀请函,还请景云参加闭幕晚宴。
VAC经济会议规模不小,全市一百多家上市公司、大企业的高层精英都会参加,这对景总裁而言是谈生意的大好机会,景宝斋暂且不说,龙家窑的青瓷那么贵,不卖给这些大佬还能卖给谁?回头她小赚一笔佣金,简直能躺在床上数钱!
不过,正中下怀也不能喜形于色,景凿……哦不,景总裁的颜面得死死捍卫住!小狐狸伸出毛爪子左右摇了摇,最后抽走闭幕晚宴的邀请函,故作苦恼地说:“哎,生意太忙走不开,开幕式就免了,晚宴要是有空,争取来吧。”
两场都来显得她太闲,既然二选一,当然选有饭吃的那个!
一眨眼元旦三天的假期就过去了,景云算了下日子,距离她和阿开交往一百天的纪念日还有一周,若是她快点把手上的事办完,倒也来得及赶回去。
所以假期后第一天上班,景云就带着白瓷厂的茶具去越氏天工交货。越氏天工是工艺品行业的头部企业,因为经营各类工艺美术品制作,所以厂区遍布全国,但办公总部设在C市的城东新区。
景云以前只接触过越氏天工的子公司,总部还是第一次来,偌大的园区内分布着三栋高耸的写字楼,她迷茫地站在园区大门口,拨通了景岚给她的一个联系人电话。
电话接通后,对方态度很好,让她在门口稍等,没过一会,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就从中间的B座走出来,他个头中等,长得白白净净,因为写字楼里有暖气,所以只穿着单薄的西装,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,看起来文质彬彬。
他主动上前向景云自我介绍,“你好,我是董小皖。”这个名字是合同上的签订人,但景云接过名片,才发现他名字后的头衔是特助。
“你好,我是景云。”她客气地回了一张名片,然后指向马路对面靠边停着的大货车问他,“这些茶具要送到哪里?”
“马上有人来带路,货车从后门进,需要进门条。”董小皖话音刚落,两个职员模样的人就匆匆跑出来,董小皖指挥他们去对面给货车带路,景云稍稍留意了他们说话的声音,刚才接电话的人好像并不是董小皖,而是后出来的一个职员。
这让她不免有些疑惑,只是找人带路的话,联系人来不就够了吗?怎么会需要签合同的特助亲自来接,除非……
他们是很想和景宝斋长期合作啊!
小狐狸瞬间自信满满,腰杆也挺直了。董小皖安排好他们,转过身对景云礼貌一笑,“你跟我来,我们去办公室把剩下的手续办完。”
景云点头,收起刚才的迷茫,神态自若地跟上董小皖,仿佛对这样的大公司熟门熟路,一点也不怯场。
走进写字楼便是等电梯,董小皖职业性地问了几句景宝斋的生意近况,景云都硬气十足地回答了他,她自觉滴水不漏,可董小皖的眉头却不自然地抽动了好几次,不知是他察觉出异常,还是他天生眼部神经抽搐。
他大概是发现了景云一直盯着自己的眉毛看,轻咳一声解释道:“不好意思,年底熬夜工作,眼皮总是跳。”
不知为何,明明是第一次见面,景云却觉得他坦然的神情看起来十分眼熟。
叮咚一声,电梯到了,她来不及细想,先进了电梯。
董小皖的办公室在写字楼第十五层,景云留意了电梯口的标识,B座十层以上是收藏事业部。她知道,越氏天工的经营范围除了工艺品美术品的制作与贸易外,还涉及古玩珍品的收藏与拍卖,董小皖在收藏事业部工作,这没什么奇怪的,奇怪的是收藏事业部为什么要找景宝斋订一千套甜白釉茶具呢?
难道他们打算挖个坑把崭新的茶具埋进去,放上一百年再挖出来当古董?
这些奇怪的念头在她脑内不断萌发,电梯停住,董小皖领她走出去,这一层不是办公区,除了一个行政前台外,再没有其他的工位。先是一个敞开式的接待区,紧接着是会议室和茶水间,然后是董小皖的特助办公室,景云好奇地往里望了一眼,最里间是收藏事业部的总裁办公室,房门紧闭,连灯都没有亮。
她看似随意地说:“你老板不在哦?”
董小皖开门的手顿了一下,说:“他……比较忙,经常不在。”
“哦。”景云点点头,终于憋不住询问他,“收藏事业部不是只买卖古董吗?要一千套新茶具做什么?”她这么问倒不是质疑合作,而是在取经,像越氏天工这么大的龙头企业,怎么可能做没意义的事,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潜在商机!
董小皖正在叫秘书泡茶,一时脱口而出,“我们开……”
“开?”景云挑眉。
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,继续说完:“……开业九十周年,老板给员工送纪念品。”
说起来越氏天工的确比景宝斋更有历史,若是往上追溯越氏一脉,那便是天泉镇也比不了的。越氏天工是越氏嫡系传人所创,早在民国期间已有雏形,算起来还真有九十年!
“呃……”景云扁扁嘴,“那你们老板很有创意哦。”
董小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,“我们老板……就喜欢创意!”他说着目光在景云身上来回扫了好几圈,像是要把她里里外外都看透似的。
景云蹙眉,更加怀疑这件事另有隐情,肯定是商业机密,才会如此严防死守。
***
交货手续并不复杂,景云签完字等越氏付款就行。董小皖将文件收好,景云主动伸出右手,毕竟他们合作顺利,握手既是礼节也是为下一次合作做准备,然而董小皖没有伸手,只尴尬地两手搓了搓,突然转移话题,“景小姐,要不要去咱们的收藏馆看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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