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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ART104
时间就是金钱,所以金钱等于生命。
——《景口玉言》
睡越开卧室这件事,景云经验丰富,即便这里和龙家窑的房间完全不同,但气息是一样的,没有那些复杂而刻意的香气,屋内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味道。暖气的温度并不太高,床边的加湿器喷出清冽的水雾,她躺在床上,对一切都很适应,除了天花板。
卧室安装的是隐形灯带,不像龙家窑那间,悬着一盏青瓷圆灯。看惯了那盏小灯,再看狭长规整的灯带就有些陌生和疏离。
可让她惊喜的是,越开的床头柜上单独放置了一盏小台灯,粉青色的青瓷灯罩,按下开关,洁白的灯光将灯罩映的粉粉糯糯,像清晨的天空一样明净。
越开与阿开有许多不同之处,但他们确确实实又是同一个人,总有一部分是相通的,又或者说,人本身就是多面的。
好比景云自己,像这样放下颜面来找一个人,换作以前,打死她都不可能。可真死了又如何?人都没了,面子自然也不存在。说到底,若是真正在意的,哪还有放不下的面子?师父到最后,不也是选择了坦白。
每个人都会如此,每个人都会改变。
只是这份改变是自愿的,还是被迫的,是高兴的,还是压抑的,只有自己才知道。
景云揉揉眼睛,把被子往上扯了一寸,正要关灯入睡,就听见卧室的门锁有轻微的响动,下意识的,她问:“龙洺?”
“是我。”
不是龙洺的声音,是越开。
小狐狸疑惑地眨眨眼,溜下床开门。房门外,越开拎着毛毯站在门口,眉心紧蹙,语气也不大好,“龙洺在打呼噜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”景云憋住笑,“得了,还是我去客厅吧。”她伸手去拿毛毯,可越开并未松手,他像是很疲乏,不愿多说的样子,只把毯子往床上一丢,再把平铺的被子推到一侧,尔后在床的另一边直接躺下,“就这样吧。”
“我和你睡?”小狐狸咕噜吞了一下口水,她怎么觉得还不如去客厅更安全呢?起码小洺爷心无杂念,已经在打呼噜了。
“你要是敢出去睡,就给我直接回家。”越开平躺在床上,阴森森地吐字。
唔……
想来他现在缺条胳膊,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,景云撇撇嘴,大胆地睡回去,本来还想留盏灯,可一想到越开是处男,她的胆子又大了几分,直接把灯给关了。
房间里多了一个人,呼吸声也变成了叠声。卧室的床很大,两人各睡一侧,隔了半米的距离,黑暗中,越开的声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,“你刚才以为是龙洺来找你?”
“是啊……”景云点头,“我以为他有事嘛。”
“我倒不知道,你俩现在关系这么好,你竟然能劝服他学烧瓷,还管理龙家窑,连做家政他都肯。”
本来嘛,这屋里的气息是很干净的,突然间就多了些味儿,小狐狸眼珠子一转,顺势道:“小洺爷这一年变化可大了,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,还是很值得表扬的。”
越开用单侧鼻孔发出一声轻轻的“哼”,景云笑道:“不过家政的事,真是他自愿的,而且他还特意去培训了一周呢。”
越开沉默了一会,淡淡地说:“他又不欠我的。”过了几秒,他又道:“师父也不欠我的,所以他不用来。”
上次碰壁后景云就发现了,越开不想与任何人谈论龙千峰,那是只属于他们师徒之间的事,即便他心里有过不去的坎儿,他也可以一辈子都不过去。就像到现在,景云都不愿意讲述母亲去世时的事一样,因为每个人都有权利回避痛苦。
她啧啧嘴,“大家都不欠你,那合着就我欠你的?”
越开没作声,不说是,也不说不是。
想他之前口口声声说扯平了,八成心里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委屈宝宝。这一点,真不如阿开坦诚。
不过话说回来,论脾气、论心性,阿开和她一点也不像,越开和她倒是如出一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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